第(1/3)页 葱岭战场,硝烟未散。 风从西边吹来,裹着焦糊味、血腥味,还有雪化后泥土的腥气。扶苏站在尸堆间,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,但血又渗出来了。他的指尖按压着剑柄上第四道缺口——每道缺口都对应着一个重骑统领的脖颈,他记得每一刀的角度和力道。 身后,士卒们正在打扫战场。尸体被一具具抬出来,秦军的放在东边,罗马人的放在西边,西域联军的放在北边。伤卒被抬进医帐,呻吟声、惨叫声、哭声混成一片。 “陛下。”李信走过来,左肩的伤口包扎好了,但走路还跛,“战损清点出来了。” 扶苏接过竹简。手指沾满血污,在竹简上留下暗红色的指印。 秦军:阵亡四千三百二十一人,伤六千七百八十三人。西域联军:阵亡两千一百零七人,伤三千二百五十六人。罗马军:阵亡一万两千六百人,被俘三千一百二十人。 他攥着竹简,指节发白。 “阵亡将士的名单,要一一核对。”他说,“一个都不能少。” 李信点头:“已经在核了。但有些……认不出来了。” 扶苏沉默片刻:“认不出来的,立衣冠冢。名字能查到的就刻上,查不到的刻‘大秦锐士’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战场:“传令,在葱岭山口立碑。刻上所有阵亡将士的名字。秦军的、西域联军的,都刻上。” 李信抱拳:“是。” 扶苏转身,走向医帐。 --- 医帐中,芈瑶已经连续奋战了六个时辰。 她的手指沾满血污,绷带用了一卷又一卷。左手的指甲翻了一个,她用布条缠住,继续包扎。小腹坠痛,腰酸得直不起来,但她没有坐下。 “娘娘,您该歇息了。”赵诚低声说。 “不用。”芈瑶头也不抬,继续为一个伤兵清理伤口,“还有多少人?” “重伤的还有四十三个,轻伤的还有一百多个。” 芈瑶点头:“先把重伤的抬过来。” 她站起来,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。扶住床柱,等那阵眩晕过去,继续走向下一个伤兵。 帐帘掀开,扶苏走进来。 他看到她苍白的脸、翻卷的指甲、裤腿上的血迹,沉默片刻,走过去,站在她身边。 “朕来帮你。”他说,拿起一卷绷带。 芈瑶看了他一眼,没有拒绝。 两人并肩蹲在一个伤兵身边。芈瑶清理伤口,扶苏递绷带。芈瑶敷药,扶苏缠绷带。没有说话,但配合默契。 那伤兵睁开眼,看到是扶苏和芈瑶,眼眶红了:“陛……陛下……娘娘……” “别说话。”扶苏按住他,“养伤。” 伤兵的眼泪流了下来:“臣……臣不值当……” 扶苏的手顿了一下,继续缠绷带。 “值当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大秦的每一个将士,都值当。” --- 当夜,扶苏在帐中处理军务。 李信送来罗马俘虏的处置方案:“陛下,三千多俘虏,每日要消耗大量粮草。臣建议——” “不杀。”扶苏打断他,“愿降者编入辎重营,不愿降者暂押,待战后处置。” 李信迟疑:“可粮草——” “朕从咸阳调。”扶苏看着他,“杀了他们,容易。但朕要的不是一时之利。朕要让罗马人知道,大秦不滥杀俘虏。将来,会有更多罗马人愿意投降。” 李信沉默片刻,抱拳:“臣明白了。” 扶苏又拿起一份竹简:“阵亡将士的抚恤,按双倍发放。家属免赋三年。伤残士卒,安排到咸阳的工坊做事,有饭吃,有屋住。” 李信点头:“臣这就去办。” 扶苏叫住他:“还有一件事。罗马战法、装备、战术,全部详细记录,编入《大秦兵书》。朕要每一个秦军校尉,都研究罗马人的打法。” 李信愣了一下:“陛下要学罗马人?” 第(1/3)页